比特大陸(Bitmain),這間原本只有比特幣礦工才聽過的公司,在台積電去年第三季法說會、透露加密貨幣相關晶片貢獻近4億美元營收後,頓時浮上檯面。搭上比特幣爆發,比特大陸現在要乘著人工智慧熱潮,準備站上下個浪頭。

 

2017下半年,全球加密貨幣挖礦熱替台積電帶來一筆意外之財,光是第三季就貢獻近4億美元的營收,台積電更預估,包含加密貨幣挖礦專用ASIC(特殊應用積體電路)在內的高速運算晶片,將是今年主要成長動能。而這背後的神秘大戶,便是以比特幣礦機起家、成立僅四年的中國晶片商「比特大陸」(Bitmain)。

 
 
比特大陸

談到比特大陸的兩名創辦人,多數聚焦在吳忌寒中國比特幣首富的身分,較少人注意作為比特大陸技術大腦的詹克團。如今,比特大陸靠著自己設計挖礦專用ASIC晶片,打造出「算力」領先市場的螞蟻礦機,也是全球最大礦池經營者。

從中國科學院微電子研究所後,詹克團在2010年創辦機上盒公司DivaIP(天津迪未數視科技),2013年就被投資分析師出身的吳忌寒找上,神奇的是,詹克團只花了兩個小時看完維基百科上有關比特幣的介紹,便決定答應吳忌寒的邀請,共同創立比特大陸。

「我一直在思考,人為什麼要不斷的被驅趕往前走、不管賺多少錢也不敢退休?」

詹克團認為,原因之一是貨幣不斷在變質,以中國來說,人民幣在過去30年變質近千倍,而或許比特幣就是解方。

只花半年,詹克團就設計出比特大陸第一代螞蟻礦機(Antminer S1),由於效率遠勝競爭產品,投入的資金很快就回收。去年,比特大陸更隨著比特幣價格大漲、訂單暴增,躋身中國前五大IC設計公司,「和今年比,過去賺的都是小錢。」詹克團說。

不過,詹克團的野心並未止步。早在2014年,他們就注意到挖礦整體來說是相對收縮的業務,拓展新市場成為當務之急。「好的時候,客戶天天追著你,不好的時候你送他們也不一定要。」回想2015年,比特幣價格來到低點,比特大陸礦機嚴重滯銷,「低於成本價都賣不出去。」詹克團說。這段低迷期長達一年,賣不出去的礦機只能自己加減挖,直到開發出效能更好、替比特大陸奠定市場龍頭地位的螞蟻礦機第五代,現金流才轉正。這時,詹克團也才有精力認真思考下一步。

他觀察,深度學習和挖礦同樣屬於「高性能計算」(HPC),耗計算量、又無法用GPU和CPU等晶片解決,是ASIC再適合不過的應用場景。「需求明確、市場上又沒有現成的產品,就是很好的商業機會。」他說。

比特大陸在2015年投入人工智慧(AI)開發、2016年寫完第一代程式碼,去年11月正式發表首款AI專用ASIC晶片「算豐」(SOPHON),目前已開始出貨。在產品策略上,比特大陸也不同於NVIDIA這類技術領先的大廠,不只比晶片算力、更從「應用」角度突圍,推出專做影像辨識的伺服器,初期將鎖定技術要求相對簡單、應用也成熟的安防產業。詹克團透露,儘管現在AI營收還很小,但已經有幾十名客戶進行測試評估階段,未來三到五年的目標,就是把AI業務做起來,甚至超越比特幣。

瞄準AI市場,一方面也和詹克團的「私心」有關。「我年紀還不到40歲,想做一些更加有挑戰性的事。」詹克團認為,AI將替人類帶來巨大改變,而現在有很好的機遇去參與這樣的變革和市場領域,「這已經超越企業的範疇了,是更有意義的一件事。」

蔡仁譯攝

當然,比特幣這顆現成的果子還是得摘了。詹克團說,他們會讓比特幣業務繼續保持在第一的位置,加快產品迭代。「以前做每一代產品,都必須是成功的,一旦出問題公司就扛不住了,」詹克團說,「現在我們可以嘗試更有挑戰性的東西。」

至於去年12月比特大陸收購的機器人公司蘿蔔科技,這個看似理所當然的市場布局,也意外讓詹克團露出柔軟的一面。他笑說,現在市面上的機器人還不夠聰明,連他八歲的孩子也覺得不好玩,「這就是有需求、現有產品又滿足不了的市場。」而有一位技術宅老爸的好處就是,「買不到、爸爸就做給你」,預計再迭代兩年就能達到接近期望的程度。

很難想像,大半時間都在鑽研技術的詹克團也喜歡看哲學書。他認為,哲學追求宇宙和人生的真理,和科學家探討技術問題是異曲同工,「技術也要追求本能是什麼、做到更好。」訪談尾聲,詹克團分享:「就像凱薩說『人只願意聽自己想聽的話、只看見自己想看見的』,釋迦摩尼說『其實我什麼都沒有說,都是你自己悟出來的』。」用這兩句話,他提醒自己要不斷思考,無論是商場或人生,「只有思考到那裡了,看書才能看得明白。」

Q1:比起輝達、AMD、英特爾等晶片大廠,比特大陸發展AI的優勢?
我們更靈活,能對商業節奏快速的市場做不同方向的嘗試,不合適我們就趕快調整,也能更快掌握下游客戶需求。我們比較好掉頭,也不會故步自封,只要客戶有需求、自己又做不了,那就幫他們做了。

Q2:怎麼看未來的AI市場?
AI市場才剛開始,未來肯定是萬億美元級的市場,就像當年的網路一樣,各種領域都會夾雜AI功能。其中,有些應用(如影像辨識)的市場能量是足夠的,就必然會是ASIC晶片的市場,至於其他能量不是太大的,就會使用通用晶片。

Q3:做挖礦和AI專用ASIC晶片,有什麼不同?
挖礦晶片的特點是,函數(function)比較簡單、可優化的點很少,但要做好不容易;AI是函數很複雜、選擇很多,關鍵在於提升效能的同時,又能覆蓋到更多應用。這是倒過來的兩個邏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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